文/胡海卿
从比较低的阶层往上奋斗、处在财富积累初级阶段的中国人,绝大多数都有着同一个目标:成为人前风光的中产人士(当然,也有人“野心”更大些),这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国家的梦想。此种现象被一“先富起来”的房地产老板归纳为:“(向往中产)是一个贫富张力日益紧绷的哑铃型社会对稳定而普遍富裕的橄榄型社会的集体艳羡。”
“中产”窘境的反思
时代赋予良机,“中产”都是有未来的人:财富有机会稳步累积;职场位置循序前移;温饱不是问题;西装革履、车子房子成为日常话题。
会当凌绝顶之时,第一波“中产们”却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只有两种可能:长此以往,要么未来早已成为定局(若天上不掉馅饼,一辈子能赚多少钱几乎都可算计),如同可预见死亡;要么,在竞争激烈的“平的”世界里,稍不留神就成了一颗被替换的“螺丝钉”,社会地位瞬时崩盘、收入来源刹那断绝。
黯自神伤也就罢了,更令人尴尬的是,“中产”地位的窘境竟早早被人看穿。在众多品头论足者中,赫尔曼·黑塞算比较客气的一位,他说:“中产阶层气质作为人性的一种存在状态……,讲求均衡,在人的行为中……谋取的是中庸之道。”
保罗·福塞尔在他的著作 《格调》中却没留一点面子,他直言:“(中产阶层是)一个最谨小慎微、了无生气的阶层。他们是企业的螺丝钉,可替换零件。他们最惧怕‘他人的批评’,因此是为他人而生存。他们是全社会中最势利的一群人。”
这几乎是对中国刚刚形成的“中产们”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本书太畅销,书中的观点和描述又流传太广。
今天追求的美好,可能成为明天的毒药。
拥有五千年文明和智慧的中国人,在“20年就要走完资本主义国家200年历程”的极度挤压中很快就发现,自己所追求的“中产未来”也不一定就是幸福的彼岸,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说不定还是一场苦海无边。
“追逐金钱耗费了太多时间、精力和创造性,而珍贵的不能重复的生命却在悄悄地流逝。”达到一定意义上的所谓“富足”之后,大家开始考虑人生的终极问题:如何才能做到赚钱、生活双丰收?
“绿色中产”兴起
生于“快中国”的人们善于跨越。刘翔天赋异禀,跨进了13秒,成了明星也成了“新富”。丁磊、陈天桥和江南春跨得有策略,而立之年已跨越亿万人民成为巨富。起于草莽的有志、有识、激情满怀的人们当然也在思考并实践着人生新的“跨越”—咱们至少得想办法跨越一般意义上的“中产”宿命!
这就意味着:
收入更高,收入的稳定性更有保障,不能总是手停口就停—财富要有安全感;
所从事的工作更具有趣味性和创造力—不能总做工作流程当中可替换的零部件;
从事的应该是自己热爱、能自由掌控的职业—即使工作亦身心舒展。
职场的风也能刮得如此清新?!简直是梦中才有的幸福景象。但在“一切皆有可能”的中国,确有一大批人经过探索和急速转型,逐步形成一个不仅先富起来,而且先舒展开来了的群体。
他们触觉灵敏,冷静地观察、分析着中国的这个消费能力之强前无古人的“中产群体”的形成,他们伺机而动,为中产阶级服务,努力满足新晋“中产们”急不可耐对“品位、生活格调及心灵慰藉”的需求,由于这种需求是如此巨大,大伙儿的投入又是如此的“生猛”,在轻松赚取财富的过程中,他们自身也活得够品位、够潇洒。
他们或敢于冒险,敢于做领头羊。智商原本不低,情商更是超标,他们不愿意成为“别人的人”,无须“咬碎钢牙”就敢于从原有体制中,从老板、主管的监督下翻身解放,他们抡圆了膀子不仅能独创门派,甚至还能搞出许多新鲜的商业模式来。
他们或某项技艺高强,生性偏又孤芳自赏。不肯为三斗米折腰,不愿在月末苦等老板出粮,于是,一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架势,以手艺为依托、以个人为品牌,争当SOHO一族中的潘石屹、自由职业者中的张朝阳。
他们有点像西方社会让人羡慕的“中上层”(一个有钱、有趣味、喜欢游戏人生的阶级),但真要对比起来,他们只算是“相对富裕”,人生态度不那么游戏,而是更为积极。
他们也有点像保罗·福塞尔无法归类的“冲破常规的X类”(能力超群、不受社会习俗的约束,举止和行为 都自由自在),相形之下,他们还是从传统中脱胎,只是,没有舞台,就自己唱戏;不成规模,就做个小品牌;无处培训,就自学成才……
他们是让永远赶不上趟儿的体制内的职业鉴定中心挠头的不安分者,他们是中国“新七十二行”的开创者。
诞生于快速行进的社会主义中国,他们舒展的工作和生活跟十车道上奔跑、路边行色匆匆的人们相比,绿色并且环保。这确实是一个令所有人倾心的新阶层—“绿色中产”。
一个人的技艺是他惟一可能改变现状的魔法。2007年已经到来,让我们就着除旧迎新的钟声,翻翻浑身上下的口袋,看看自己是否也有可能接驳新机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