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燕:与陈宝珠萧芳芳三分天下 一手挖掘哥哥梅姑(全文)

2013-10-15 14:24:00 来源: 南都娱乐周刊(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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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燕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适逢香港粤语片的黄金年代,越来越多的儿童演员从点缀开始成为主角,李小龙、萧芳芳、冯宝宝等日后的“巨星”以童星之姿频繁地登上大银幕。薛家燕也是其中之一。九岁入行,至今已在娱乐圈辗转浮沉五十余载,出演过上百套粤语片,凭借青春天真的少女形象红透一时。而她被年轻观众熟知的则是九十年代TVB常青剧集《真情》中泼辣可爱的“好姨”、《食神》中神经质搞笑的评委等角色,她跟陈宝珠、萧芳芳一起被合称为香港三大女前辈,足见其江湖地位。出道五十余年,当年的银幕“七公主”大多都已经退隐,而薛家燕经历了粤语片鼎盛时期、转战主持界、结婚退隐、东山再起、“家燕妈妈”时期,仍然在娱乐圈屹立不倒,薛家燕的每一次转身,都与香港娱乐圈密切相关。摄影_龙霆对话人_蒋梦瑶(驻粤港记者)

薛家燕

香港资深女艺人,童星出生,早年主演多部邵氏粤语电影,首次担任女主角的电影为《兔女郎》,曾与陈宝珠、萧芳芳、冯宝宝等结拜称为著名的银幕“七公主”,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红极一时的粤语片女星。后因粤语片式微,转而往电视界发展,加入丽的电视台,与黎小田一起主持《家燕与小田》而为人熟识。八十年代结婚息影,1996年复出拍摄无线剧集《真情》,凭借“好姨”一角再度走红,近年以主持节目,主演电视剧为主,并于2005年开办家燕妈妈艺术中心,致力于培养喜欢表演的小朋友。

童星出身“七公主”风靡一时

“爷爷算过我八字,说一定成名”

那个年代,童星大多迫于生计或是出生演艺世家而选择入行,而薛家燕却是因为喜欢而主动投身其中。从小学习南拳北腿和芭蕾的薛家燕,八岁在爷爷的寿宴中凭一曲表演被制片人相中入行,从而开始了漫长的演艺生涯。当时,薛家燕、萧芳芳、陈宝珠等几个出身粤语片的女孩子,因为常年在片场“厮混”,从而相识并结拜组成了“七公主”。彼时她们不仅是香港电影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更是那个黄金年代里无法被抹去的青春符号。

南都娱乐周刊:你八岁就进入演艺圈拍戏,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

薛家燕:我爷爷做大寿要粤剧助兴。我爸爸有5个女儿,就想找个孙女表演给爷爷看,我立刻就说我演,我用了28天学习《貂蝉拜月》。当时李少云要拍《七儿八女九状词》,需要八个女孩子,刚好他那天就在寿宴,看我一出场,掌声最多,就找我去演戏了。

其实我爸爸不喜欢我演戏。因为那个年代演戏好像比别人低了一点。但是我喜欢,我有模仿天赋又喜欢唱歌。我妈妈就感觉我可以在这方面发展,后来他们常为这事吵架。还是我爷爷拿我的八字来算一下,他说这个小孩子在这行发展一定会四海成名。

南都娱乐周刊:当时第一次进片场才那么小,有专门的人过来教你演戏么?

薛家燕:那个时候都没有人教,导演说你哭,我就真哭出来。说“卡”后我还在那哭。导演就觉得我可以,另外棚里头的人也请我去演戏,一下接了很多戏。那个时候很便宜,才10块一天,拍完一整套大概几百块。

南都娱乐周刊:对小孩来讲,每天在片场里面拍戏,应该会感觉很累很枯燥吧?

薛家燕:那个时候劳工法律不是很严格,童工没有时间限制的。现在小孩子11点不可以再做工了,我们以前是通宵也没有人制止的,以前我经常是从前一天开始拍到第二天早上6点。那时候武侠片片场地上会有一些壕沟,有一次他们叫醒我,我因为打瞌睡,没看到那个布景,一走就掉下来。后来我都养成了坐着站着都能睡觉了,拍古装前一天梳的头发,我能睡醒了第二天完全不用再梳了。

南都娱乐周刊:当时你们几个童星组了个叫“七公主”的组合,当时是谁提议的?

薛家燕:因为我们几个常常在片场拍戏,冯宝宝的爸爸看到我们几个这么要好,而且那个年代,全都是我们的电影。所以他就说你们结拜吧。那时候很流行结拜,有十大导演,还有八大姐,我们是七公主,按照年龄我排第五,但里面我资历最浅,萧芳芳、冯宝宝四岁就出道了。后来拍了《七公主》,当时很轰动很卖座。

南都娱乐周刊:你那个时候跟萧芳芳、陈宝珠搭档拍戏很多,最开始好像都是给她们当女配角比较多?

薛家燕:对,开始的时候我做她们的妹妹,都是第二女主角,后来我去新马泰登台,突然在那边就红起来。出的唱片都卖了10多万张,很轰动,本来演出是一个月,我演了半年。回来后每一个制片家都签我拍戏,都是女主角。那个时候我就跟宝珠、萧芳芳三分天下了。

南都娱乐周刊:70年代初的时候你拍了很多的歌舞片,那个时候的歌舞片跟现在歌舞片会有很多不一样吗?

薛家燕:不一样,那个时候我们的歌曲都成为了流行曲,现在拍歌舞片都没什么票房。以前放我们的电影,是全戏院的人一起唱的。最近香港电影资料馆就重播《彩色青春》,请我跟胡枫、陈宝珠一起去。我们坐在那边看,观众们一起在唱那个歌,他们跟我们差不多大,10多岁时看了那个电影,现在还记得里面的歌和台词。我跟宝珠真的感动得不得了,好像回到了当年。

“七公主”的童年,冯素波、沈芝华、陈宝珠、萧芳芳、薛家燕、王爱明及冯宝宝。

捧出新人梅艳芳和张国荣

“张国荣说‘家燕姐给我机会啊’”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国语片的大举发展,粤语片逐渐式微,粤语片时代的明星们开始自寻出路,有人选择了隐退有人选择了出国念书。薛家燕曾辗转去过日本、新马泰发展,最终还是回到香港投身电视主持界,和黎小田搭档主持了《家燕与小田》,这档节目一共播了四年,红极一时,捧出了张国荣、梅艳芳等日后的大明星。

南都娱乐周刊:李小龙其实也是童星出身,网上有一张你跟李小龙的合影,你们两个人是私交比较好么?

薛家燕:其实那是李小龙来探班《合气道》。李小龙也是童星出身,他回来香港的时候,我们经常跟萧芳芳、陈宝珠有聚会,他还教我们跳恰恰。后来他回美国,本来有一个功夫片找他演,后来没有请他,请了外国的明星扮中国人。他很失望,想要拍一套戏拿回面子。所以他一直就联络想要回来拍戏,刚好我有一个朋友,跟李小龙也是好朋友,就住在我的隔壁。李小龙写信给他,有的英文他看不懂,所以他就拿给我看,我帮他回写信。李小龙那个时候在美国拍《青蜂侠》。他们准备飞去跟李小龙见面,我就帮着回信告诉他。见面以后,他们就请他回到香港拍片,一下子就红起来。

南都娱乐周刊:后来到了70年代末,是粤语片市场也不大好了,所以你也跟着转行了?

薛家燕:那个时候粤语片10多天一部,拍的太多,观众已经转了口味。萧芳芳、陈宝珠那个时候不接片去念书了。那个时候欧阳菲菲在日本很红,日本的很多星探就来香港找,因为我的样子卡哇伊,又唱歌跳舞,也签了我去日本。日本要训练差不多两年才让你拍片,我爸爸觉得是浪费时间,而且他是英军,以前跟日本人打仗的,不喜欢日本人,就没有给我再去日本。刚好那个时候新马又在请我巡回演出,我就去了两年多。回到香港,电视台就邀请我主持节目。我觉得一个女生不大好看,我就找来黎小田搭档,我把我在日本学的,还有那两年巡演学到的东西放在这个节目,一下子又火了,一做就做了4年。是当年个人综合性节目最长寿的。

南都娱乐周刊:好像梅艳芳当时也是从你这个节目中出来的?

薛家燕:对,当时梅妈妈来找我,因为梅艳芳很小就在那些游乐场唱歌,我们有个节目是王牌节目,给一些年轻人提供机会,她就说可以给梅艳芳跟她的姐姐来表演一下吗?

南都娱乐周刊:除了梅艳芳之外,还有哪些明星是通过这个节目出名的?

薛家燕:后来比较多提拔的就是张国荣。他是参加亚洲歌唱比赛出身,我跟黎小田做评委,那一届钟伟强是冠军,张国荣是亚军。那个时候《家燕与小田》就加入了张国荣,做我们的合音,节目里头有15分钟短片环节,张国荣一直说家燕姐给我机会,我会演戏的。所以我就想了一个故事叫《烛光》,我就给他演。之后黎小田也给他唱主題曲,还有参与很多电视剧了。

南都娱乐周刊:这样算来,你曾经帮过很多后辈。

薛家燕:其实我觉得,在影视圈前辈应该要扶持一些新人,这样艺术圈才可以延续。现在的小孩子,很多有天赋,要栽培他们,有机会就拉他们一把。好像我小的时候,也是很多前辈拉我一把,一个人的机会最重要,如果你有自己的实力,机会一来你就红起来。

薛家燕

婚姻的挫败

“那时候想不通,我住在25楼一只脚差不多已经跨出去了”

在感情这个命题上,薛家燕并不算成功,因为父母不喜欢她与圈内的男孩交往,薛家燕在青春时期只有几段“有缘无分”的感情。后来为了结婚,她在28岁正当红的时候转行经商,邂逅了商人石保庆,当年为爱付出一切,曾为了他一句“你会做饭么”,而跑去学过一年厨艺。33岁那年,薛家燕远嫁美国,嫁作商人妇,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只是这段苦心经营十年的婚姻却仍失败收场,丈夫有了外遇失踪三年,曾经被人那么稀罕的明星,最后却被凉薄对待,想不明白的薛家燕曾经想过自杀。如今时过境迁,薛家燕已放下往事,现在的她,有个比她小17岁的男友,两人感情很稳定,只是婚姻,她坦言可能不会再去触碰。

南都娱乐周刊:《家燕与小田》做了四年,也很成功,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薛家燕:因为那个时候黎小田很热烈地追求我,我爸爸妈妈不喜欢我跟圈里的男生谈恋爱。我们每天都开会,还有排练,人有感情的,我就担心我拒绝不了。那时候刚好我有一个朋友邀请我跟他做录影带生意,我就退出幕前了。因为家里人不喜欢圈内人,我感觉一直下去,外面的人我接触不到,当时我已经28岁,我要结婚了。

南都娱乐周刊:那时黎小田有多热烈追求你?

薛家燕:他买过一车子送给我。他还开去电视台,把车子钥匙给我,说送给你了,不过我不敢接受。他也晓得我爸爸妈妈不喜欢圈内的男生,喜欢有稳定工作的,有一天他就跟我说,家燕我很有把握我可以追求到你。他给我看那个银行的存折,多了几百万,那个时候很多钱了。我说你哪里来那么多钱,他说哼,我爷爷刚死,我是长子嫡孙我遗产分的。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好笑。

南都娱乐周刊:后来跟先生也是做录影带生意那个时候认识的?

薛家燕:对。当时我跟我先生认识了四年才结婚。(结婚后就息影?)因为我感觉如果我真的结婚,我就要做一个好的家庭主妇。结婚以前,我先生问我懂得什么?我就跟他说我懂得英文,还懂得跳舞,他说懂得煮菜吗?我才发现,煮菜不懂,他好像很失望,我就专门学了一年的烹饪。后来我跟先生离婚,曾志伟说家燕姐懂得煮菜,不如叫她做一个烹饪节目,那个节目很卖座,很多人看也赚很多钱。所以原来你用功,总会有机会出来,让很多人欣赏。

南都娱乐周刊:你那时候会不会觉得遗憾,毕竟那是你的巅峰时期,如果你当时在演艺圈继续发展的话可能会更好……

薛家燕:有的时候我看电影看电视,就会想这个角色如果我演应该是这样更好,但是又想到我已经是一个家庭主妇了,要好好地看孩子,不要再想那些,其实我一直就是蛮喜欢演艺事业的,但因为家庭我真的放弃了。

南都娱乐周刊:后来婚姻出现问题,先生一走了之后,为什么你会选择去等他三年呢?

薛家燕:因为我没有做错,他为什么突然走了,也要给我一个交代。你不爱我,你也会爱你的孩子,所以我一直在等。有一次孩子突然拉肚子,我一个人照顾他们不过来,我打去他公司,秘书说对不起他不在。后来那个秘书打给我,他说石太太对不起,其实你先生在的,我告诉他孩子要进去医院了,他没有什么反应。那个时候我真的哭起来,我就告诉自己这个人也不值得我爱,我不等了。

南都娱乐周刊:好像那个时候差点想不开做傻事了?

薛家燕:对,因为我一直是万千宠爱,很多人都喜欢你,为什么我最爱的那个人这样对我,我想不通。小孩子也蛮可爱,我在事业上也帮助他很大,而且为了他我也退出,他为什么也不珍惜,那个时候真的想不通。

南都娱乐周刊:后来是怎么样让你打消了做傻事的念头?

薛家燕:因为我当时住在25楼,我本来要想……我的腿差不多要跨过栏杆了,我的大女儿走过来叫我,我儿子说妈妈你要不要吃薯条,很好吃的。我看着他们,我的眼泪就流下来,如果我走了他们就很可怜。

南都娱乐周刊:你现在也有了一段稳定的感情,只是这一段感情年龄差距有点大,会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薛家燕: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说笑,不可以相信的。他一直对我很好,他晓得你忙,他也会静静地等你。我真的很谢上天,安排一个这样的朋友给我,其实很难得。前年,他已经给我说天梯的爱情故事,但是我说我有一天会老的,他说不会的,你青春不老……

薛家燕(资料图)

复出再度走红

“好姨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离开娱乐圈十年后,四十多岁的薛家燕选择复出,一切早已变了模样,当年她曾提携过的梅艳芳、张国荣已经成了巨星,而正是这些人在她最潦倒失意的时候帮助了她。曾志伟邀她做美食节目,黎小田帮她去谈片酬,拍《黑玫瑰结义金兰》,萧芳芳、张国荣都来为她站台。凭借着TVB电视剧《真情》中的好姨一角,薛家燕再度走红,成了港剧中永远大大咧咧笑口常开的“妈妈演员”。

南都娱乐周刊:离婚之后,立马就回到香港重新复出拍戏?

薛家燕:不,因为我经济还有点问题,就想在香港找工。刚开始想去做保险,我约了很多朋友出来谈,他们以为我开玩笑,饭都吃了也没有开到一张单。后来刚好《真情》里好姨的角色一直找不到人,就来找我。刚开始觉得演戏会让很多人发现我婚姻有问题,而且给的钱也不多,我就推了。后来惠天赐结婚的那一天,我碰到黎小田,他一看到我,就问我现在怎么样?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说无线电视台请我拍《真情》,给我的钱太少,所以我不想拍,他说我给你去说。后来他们就给了我跟黎明差不多的片酬(笑)。

南都娱乐周刊:好姨这个角色其实也是你的代表,也是你复出后让你重新成功的角色?

薛家燕: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因为演了5年……真的一出来,广告、唱片、登台……连周星驰也找我拍戏。

南都娱乐周刊:周星驰找你演《食神》的时候,有跟你讨论过这个角色怎么样?

薛家燕:有,他就问我你喜欢什么,我说喜欢吃、喜欢唱歌跳舞。然后就有了这么一个角色。他拍戏没有剧本的,他现场发现什么就拍什么。有一场不是跳恰恰舞嘛,他说家燕姐你跳一次给我看,也没有音乐就在那跳,就是这样一直在拍。

南都娱乐周刊:《真情》拍了5年,那5年的时间里面,每天都要赶戏?

薛家燕:每天都拍,每一个礼拜演5天,礼拜六、礼拜天是拍外景的,每天都拍,那几年我忙的要命。从那一年,到我前年生病,每天是只睡4个小时。

南都娱乐周刊:没有想过自己休息一下?

薛家燕:一直希望,但机会难逢,我不晓得自己红到什么时间。所以拍完《真情》以后,又拍《皆大欢喜》,又拍了4年,每天都拍,每天都播,蛮紧张的。

南都娱乐周刊:你这两年比较少拍戏了,慢慢把重心移到家燕妈妈艺术中心这边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说要做这样一件事情的?

薛家燕: 之前香港有做一个统计。就问3千多个小孩子,心目中最喜欢做你爸爸的人是谁,妈妈谁?差不多80%人选了李嘉诚做爸爸,做他们的妈妈就是我。我说原来我那么多小孩子喜欢,那时候我朋友说不如你出点产品给小孩子。我觉得不如我做一个家燕妈妈艺术中心,在这方面可以给那些喜欢表演小孩子栽培。

薛家燕从童星出道,经历了香港娱乐圈的粤语片、主持人、电视剧等多个巅峰时代。上大图为“七公主”的童年,冯素波、沈芝华、陈宝珠、萧芳芳、薛家燕、王爱明及冯宝宝。

爱笑的女人运气不会太差

印象中,香港的老一辈传奇女演员,大多端庄威仪有旧派明星的派头。但薛家燕却是个例外,香港地铁中每天都会播放一支广告:薛家燕代言威露士洗衣液,将自己的脸置身于洗衣机之中大笑着不停旋转,曾暗暗佩服她豁得出去。等到专访的时候,才发现她真是没有丝毫凌人的架势和距离感,亲切的就像是“邻家妈妈”,原定一个小时的采访也因为她的侃侃而谈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小时。她对所有的问题都不保留,聊入行,黎小田的猛烈追求,聊自己对后辈的提携,聊自己失败的婚姻,聊到兴致之处会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几声。古龙曾经说过,爱笑的女人运气不会太差,想必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承受抵抗命运给与的顺境与逆境,才能经历人生的高峰低谷起起伏伏,练就人生豁达。

netease 本文来源:南都娱乐周刊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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