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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好似含笑饮毒酒?
2004年12月6日13:45:25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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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不能自已地在一桩感情中渐渐迷失的时候,会不会好似含笑饮毒酒?能一辈子中毒不醒其实还算是幸福的。如果这酒喝到一半,人醒了,还敢不敢继续喝?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见到李萌那天,北京有雾,天光很昏暗。她裹着一条纹理粗糙的生羊毛披肩,长长的头发蛇一样地蜿蜒在肩膀上。她精神不太好,或者也可能是因为化妆的缘故,那些紫色、金色、灰黑色把她的眼睛变得很幽深,同时也让她显得萎靡。她穿的是红花粗布棉裤、黑色平底靴子。这样的一个女子坐在黑色的皮沙发里,让整个环境都显得阴郁。她在三个保安的注视下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萌。”从披肩下面伸出来的手苍白、消瘦,握住它,很凉。握手的当儿,我发现她其实穿得很少———披肩下面只是一件七分袖的羊绒衫。
李萌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她说她之前来过三次,这次是死等。一定要把这个人等出来。跟在我身后说完了这些话,我们也进了房间。她选了窗户边上的沙发,深深地坐下去:“你是不是看我第一眼就觉得我像个巫婆似的?”
这样的问题不好回答,但是她说得很准确———那样的化妆、那样的神情、那样的一种“劲儿”,的确有一种巫的气息。
“你是好看的巫婆,不是那种吓唬人的。这身衣服不是谁穿都好看。”我给她沏茶,“你是做什么职业的?我们联系过吗?”对我来说,李萌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李萌非常健谈,但是她说她曾经“有病”。医生说那不是病,只是长时间心情紧张造成的焦虑,她坚持认为那就是“病”,她按照“病人”的规律来吃药,那些药是她根据自己的“病情”给自己开的。后来结束了恋爱,她就“痊愈”了。
和李萌聊天非常有意思。她的“巫婆妆”让人很难猜测她的年龄,但实际上她已经37岁,而且走过很多地方,在至少四个城市分别工作超过两年以上,她至今单身,而且,预计可能会以单身终老。这个计划令她非常开心。
李萌一开口就给我讲故事,说就是这样一个故事让她决定来找我“说说话”。故事的名字叫做《爱是含笑饮毒酒》。据说法国人喜欢的鹅肝是这样做成的,要不断地给一只鹅喂一种特制的酒,这种酒会让鹅慢慢中毒,渐渐长出一个肥大的肝脏。肝脏长到符合标准,则杀鹅取肝。有一个制作鹅肝的家庭,总是让家里最小也最漂亮的女孩子去喂鹅喝酒。某只不幸的鹅,爱上了这个女孩子。它知道每天灌下去的酒正是致命的毒药,可是,每每这个小女孩把它抱在怀里,它都会感到天旋地转的幸福,然后忘记即将到来的厄运,心甘情愿地把毒酒喝干净。每天,它都在决心逃走,而每天的拥抱都会瓦解这个念头,周而复始,终于,它的肝脏长成了。被杀死前的最后一次喝酒,鹅忽然对这女孩子露出了笑容———鹅的笑容,人看不懂。鹅很平静地被杀死,它想:这就是爱情,就像含笑饮毒酒。
忘了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我看过这样的故事。好像当年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鹅是愚蠢的,相反,曾经被这只鹅的慷慨的爱打动。
李萌说:“你别想了,肯定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看的了。大多数人在没经历我所经历的这些事情之前,都会感动。有的人能感动一辈子,就是因为他们一辈子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需要什么。等弄明白了,就不感动了。”
采访李萌之后,我反复在心里回想这个故事,再把李萌的经历和感受与这个故事联系起来,感动变得很淡,恐惧变得很浓———当你不能自已地在一桩感情中渐渐迷失的时候,会不会好似含笑饮毒酒?能一辈子中毒不醒其实还算是幸福的。如果这酒喝到一半,人醒了,还敢不敢继续喝?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我不甘于现状,而他对现状非常满意,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分歧
我37岁了,学美术的。学美术的人在大多数人眼睛里看来是不正常的,历史上那些发疯的大师没起太好的作用,他们疯了,画出好作品,后来的人喜欢他们的作品、模仿他们,本来正常,也让人觉得是疯子。我小时候决定报考美术系的时候,我周围的朋友们就觉得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在大学毕业当老师的时候,一次是后来离开北京到上海之后。
初恋对很多人来说时间都不会很长,可是我的初恋差不多持续了五年。初恋来得很晚,在大学三年级那一年,对方是我的学长。他现在仍然在一所很出名的重点学校当美术老师。另外,他还有一家不太大的美术用品商店,是跟我们的大学同学一起开的,股东有三个,后来其中的两个人成了夫妻。他现在的太太是中学语文教师,他们在一个学校工作。他们俩都是出色的老师,而且,好像都非常喜欢这个职业,两个人手拉手决心要把教师职业坚持一辈子。我觉得他们志同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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